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贵池杏花村沧桑


2014-11-15 14:58:06

        杜牧《清明》一诗,使池州“杏花村”名扬天下。杏花村在唐宋时,原本是个好地方。只要站在西城的秋浦楼上,美丽的杏花村风光即可尽收眼底。村小背倚湖山与钵顶二山,山不在高,茂林修竹中,座落着铁佛古刹和著名的昭明文选阁。西北有以杜荀鹤别墅命名的杜坞与杜湖,挂罾垂钓,渔歌互答。朝南望去,九华山与齐山,耸碧如屏;近城是平湖十里,蒲荷拥村,翠微堤上,两行垂柳,直抵齐山脚下。宋王十朋所谓:“城南风物似西湖”也(《泊池州》)。但见秧田成畦、牛背笛横,竹篱茅舍,青帘高挂,丛绿中,几株红杏,分外妖娆。

        大唐会昌年间,刺史杜牧行春遇雨,就写下那流传千古,妇孺皆知的《清明》诗:


《清明》

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。
借问酒家何处有,牧童遥指杏花村。
 
        然而,那时的杏花村,并不出名,只有淳朴自然美。杜牧留下的孽子、诗人杜荀鹤,住在杜坞写诗,也未关注父亲曾问酒的村子。另一诗人罗隐,在池州“火耨刀耕六七年”(《别池阳所居》),写了《文选阁》等本村的咏史诗,也未见咏杏花村的诗。

        两宋诗人李虚己、吴中复、梅尧臣、腾宗谅、钱勰、尤袤等,都在池州做过官,写了大量诗。其中梅尧臣的《西禅院竹》,是游杏花村铁佛寺所写(那时叫“郭西禅院”)。尤袤为江东提笔常平,在池州多年,主持镌刻了淳熙本《昭明文选》,把装好的头一帙书,亲自放到文选阁上。这些人,竟都无杏花村的题咏。

        甚至到了明中叶,几位著名太守祁司员、何绍正等,对池州名胜区的整修与建设,都有重大贡献,却未见涉及杏花村的记录。

        那时以来,如此种种漠视杏花村的现象,应如何解释呢?

        杏花村本因杜牧《清明》诗而显名,然而诗系杜牧的散佚作品。宋末元初,谢枋得首先发现本诗,收入他编的《千家诗》中,才流传于世。因此,晚唐及两宋作品中,没有反映杏花村一事,是合乎逻辑的。嗣后历经战乱,杏花村已失去美丽身影,成为萧条荒村。加上元末农民大起义,朱元璋、陈友谅和元军三方,在池州进行了整整10年(1352——1362)的争夺战,(事见《光绪贵池县志 武备志》)杏花村变成一片废墟。以致明朝那些有意重整池州文化遗址的太守们,对此,也无以措手。

        转机在哪里?

        明嘉靖四年(1525),杏花村农民在村南滨湖农田户,发现一石井圈,上有“黄公广润玉泉”六字,惊动州府。新上任的池州府同知张邦教,慧眼识为杏花村“黄公酒垆”井栏石刻,属地方历史文物。就在村头筑亭加以保护,题名“杏花亭”。并书对联一副:“胜地已无沽酒肆,荒村忽有惜花人。”这是杏花村振兴的开始。开启末年(1627),一位对地方名胜有癖好的太守顾元镜,莅官池州。他建了两座“杏花村”牌坊,决心重扬杏花村的名号。贵池县令张灿垣,在村中建了“陆航”亭,常引宾客在其中饮酒赋诗。告老还乡的大学士丁绍轼,又在山麓修建了自家的“相国园林”。入清后又续建了一些楼阁。太守李暲,特意建了“杜公祠”,表示杏花村应饮水思源。同知周疆发布了《募杏花村种杏树檄》,州民、村民积极响应,村里村外,重行栽花千树。于是,引得骚人墨客,纷至沓来,登山临湖,饮酒酬唱,大发思古之幽情。像明黄尊素(黄宗羲父亲)、李明睿(吴梅村座师)、吴应箕(贵池人、复社领袖)、清徐乾学(内阁学士)等都到此游览,留有诗句。更有阮大铖这种人,也来招摇过市,附庸风雅。

        杏花村大姓郎遂,收集了自古以来杏花村的诗文,碑刻和掌故,撰《杏花村志》一书,于康熙二十四年(1685),版刻面世,标志着杏花村在池州文化史上所达到的顶峰。

        有人说,池州杏花村是附会,我们不这样看。首先,《清明》诗表现的是沿江江南风情。杜牧一生,在洛阳、长安做宫,时间不长。他的十年幕府生涯,七载刺史,晚岁,又官湖州一年,都是在沿江江南度过的,所经有洪州、宣州、扬州、黄州、池州、睦州、湖州等地。除池州外,这些州以及他途经的地方,都没有能从历史、文化各方面,举出站得住的“杏花村”与池州杏花村相诘抗。